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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開會 戰前會議(雙方家長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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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開會 戰前會議(雙方家長見面)……

中軍大帳內蕭遙沒在, 蕭鍔、權隨珠、傅海吟、聶柯、聶松紛紛站著不敢吭聲,甲胄齊備,嚴陣以待, 落針可聞。

蕭坦接待著溫行——其實說接待也不對, 蕭坦一直都覺得溫行太過嚴肅, 此時也無比局促, 不知道該不該斟茶, 也不明白自己斟茶的溫度對不對,反正就是進退維谷,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要不問他們在幽州的經歷?可是怎麽問呢?怎麽問才不顯得冒犯?以往特別能說話的蕭坦這會兒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甚至端茶盞的手都有點兒顫抖。

杯盞相碰哢哢響, 蕭坦手抖得厲害,溫行笑著接過茶盞,算是中止了這無比尷尬的接風洗塵。溫行的風度自不必說, 能被明莊帝在濟濟一堂的中舉進士中一眼看中, 又出將入相,多少年來光是雷厲風行就能威懾底下拉幫結派蠅營狗茍的臣子,可以說溫行此人已經不簡簡單單是個人,你可以不理解他、不懂他, 但只要看見這個人聽見這個名字,還是會本能畏懼。

溫行率先開口打破寂靜:“你們最近在魏博一帶可還好?”

蕭坦意識到自己該說點什麽了:“嗯, 和晉陽保持聯絡,裴公供應糧餉,曠日持久也不在話下。”

此刻蕭坦心裏真的是有很多謎,比如溫行當初為啥出使後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比如溫行在幽州到底遭遇了什麽竟然還能毫發無傷回來, 比如……

您是怎麽接受我兒子和令郎……

蕭坦心態夠好,大局當前還忙裏偷閑想這些。當初蕭遙告訴自己和溫蘭殊情投意合此生相守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蕭遙竟然喜歡男的,第二反應是——人家竟然看得上蕭遙?!

溫行不說話,看樣子是要等蕭遙回來一起議事,於是蕭坦又偷看了溫行一眼。

松下清風,爽朗清舉,不茍言笑,瑰意琦行。

蕭坦心虛得很。

“聽阿時說,蕭公之前在驛站救了晉王?”溫行忽然問。

蕭坦不敢邀功,微微頷首稱是。溫行難得露出微笑,“他能有今日,死裏逃生,全賴諸位搭救。”

周圍也都不敢說話,蕭坦松了口氣,看來不只是他怕溫行啊!想當初溫行執意改革吏治,那些個禦史摩拳擦掌說這麽改下去不行一定要彈劾,整個禦史臺幾個人串通好了第二日朝會要給溫行一點兒顏色看看,還帶上了幾個拾遺補闕。誰都沒想到翌日上朝的時候眾人看見溫行一身朝服背挺得比松樹還直在朝堂上振振有詞,浩然之氣撲面而來,讓人覺得這話真是顛撲不破大周真的到了不改革就要吃散夥飯的地步然後……

禦史和拾遺、補闕全部都慫了,很默契地沈默了一個早上,直到早朝結束吃廊下食的時候偷偷聊天,嘲諷對方你怎麽不站出來。

蕭坦控制著情緒,蕭遙可真是深藏不露,不知啥時候麾下就有了這麽多有才之人,權隨珠自不必說,傅海吟又出了名的可靠,聶柯被吃得死死的,蕭鍔就更不用說,從小一直跟在蕭遙身後服服帖帖。

當初和裴岌打交道也是不卑不亢,一個客將鳩占鵲巢硬是反客為主,短短一年,已經成長為能與魏王對抗的北方豪雄。

回頭一看,鐵關河忙著挾天子以令諸侯無暇北顧的時候,蕭遙已經做大做強,漸成一患。因而兩軍隔黃河對峙,很有可能左右接下來十年的天下格局。

“諸位先告訴我,這段時日和 魏王交戰戰況如何?”溫行問著周圍站立的武將,談吐間不見文人孱弱,反倒帶了幾分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氣概,無形之中給眾人吃了定心丸。

權隨珠、傅海吟匯報著,大致將河東軍河岸營寨的攻防情況交代了上去,溫行仔細聽著,沒一會兒就摸了底,“也就是說,河對面如今是戚徐行在守?河道被切斷,他們身上帶的軍糧夠不夠?”

權隨珠心想這可真是一句話說到重點了,“不夠,頂多能堅持三天。前幾天飛鷹傳來消息,箭矢也不夠用。還有一個比較駭人聽聞的……鐵關河會將戰俘充作軍糧。”

“是真的。”傅海吟補充,“魏王的性格,能做出這些來再正常不過。”

溫行思索片刻,很快抓住了核心所在,“魏王在朝中的內應是桓興業?”

眾人點頭,這已經是不言之秘了,鐵關河和嚴令璋在前線打著,後面為了穩住小皇帝,勢必要安排一個信得過的文臣,桓興業和高君遂就是,兩個人絕對可靠,而且知根知底,因此這麽久來,鐵關河才敢在外面打仗。

淮南一帶叛亂較多,鐵關河之前在淮南逡巡,江南倒是沒什麽反抗,一看鐵關河大軍壓境就上表稱臣。也就是說,鐵關河如今占據了黃河以南絕大多數沃野。

但這些沃野並不好守。

留給鐵關河的出口,要麽往北,要麽往西。溫行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潼關,“鐵關河如果往潼關,占據長安進逼成都,那麽我們將會和他針鋒相對,分庭抗禮。但他放過鳳翔節度使出兵、關中空虛的時機,與我們對抗,說明他現在看重‘名’。名不正,則言不順,他想挫敗我們,然後回舊都,屆時盛名之下,禪位也理所應當。”

蕭坦訝然,溫行只是根據這樣一個舉措,就判斷出了鐵關河的目的?!此人真是不簡單。

“那我們這仗必須贏。”權隨珠話雖如此,心裏卻還是有些慌張,鐵關河手底下的魏兵絕非好相與的,打起來非常吃力,“可是魏兵連坐之下,他們都是拼了命要跟我們打。我軍銳氣一而再再而三被挫敗,實在是不妥當。”

“可現在回晉陽更不妥。”蕭鍔比較著輿圖上面敵我雙方的勢力劃分,“現在還能一戰,要是龜縮在晉陽自然能自保,可是如此一來,也就錯失了問鼎中原的良機。機不可失,這次錯過要想再有,估計又是一輩人。”

蕭鍔說得不假,如果這次失敗,鐵關河順利威服河北,進逼關中,那麽晉陽就是一片孤島,而後若是鐵關河成為皇帝,他們就只能稱臣為諸侯低人一頭,在場眾人都不允許。

“大家都在呢。”蕭遙姍姍來遲。

“大帥。”眾人頷首示意,讓開一條通路,蕭遙得以進來,蕭坦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還好有蕭遙來充場子,不然一旦露怯,給溫行的印象就不好了。

總有一種人讓你不由自主緊張,不想出醜。

蕭遙坦然以對,手上多了紗布,星星點點滲出血來。蕭鍔想起盧英時所說,解藥是蕭遙的血,看來蕭遙是用匕首割開手掌,為溫蘭殊解毒了。

營帳內準備就緒,外面吵吵鬧鬧,蕭遙皺眉,“什麽人在外面!”

“大帥是我。”盧英時大喊,“我也想議事,可以嗎!”

盧英時探出個頭來,腦袋瓜擠在簾子和門框那裏,下面又有一個小腦袋瓜,正是便宜小外甥裴洄。兩雙烏黑的眼睛好奇地望著營帳內的大人們,稚氣未脫,卻充滿了當仁不讓的少年壯志。

蕭遙有些為難,盧英時還好,聽說這孩子竟然在幽州斬獲先登之功,如今已是河東軍聲名遠揚、鮮衣怒馬的小將軍,接下來是肯定要上戰場的。至於裴洄麽,裴洄的資歷比較難看,之前還被俘虜過,以及功夫上完全比不上盧英時,跟溫蘭殊一起寫寫文書還好……

這麽一猶豫,裴洄什麽都懂了,落寞地退了出去,原地只剩下了依舊期待的盧英時。

溫行出面調停:“讓他們一起來吧,總要經歷這些。況且,我看裴小郎君才十六,有這種想法值得嘉獎,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後生可畏。”

“是啊。”蕭坦不自覺借坡下驢,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在拆蕭遙的臺,“十六也不小了,有些十三四就上戰場的,你不讓阿洄去,他反而是心裏難受。”

兩個長輩都放話了,蕭遙無奈擺擺手,裴洄和盧英時相看一眼,熱血澎湃地走了進來,從微微搖晃的步伐能看出來,裴洄已經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動了,這無異於告訴裴洄,終於能成長為有用的大人。

營帳內一時之間擠滿了人,權隨珠對裴洄豎了個大拇指,蕭遙一清嗓子,所有人當即正色起來。

“這場仗的重要性,想必溫公都跟你們說清楚了。我的話也很簡單,我們只能贏,不能輸。贏了,才有喘息之機,輸了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只有死路一條!”

鏗鏘有力的話語入耳,蕭遙一字一句,明白不能太過嚴肅要張弛有度的道理,“不過依照我來看,誰贏誰輸還不一定。今天晚上,我們先讓河對面夾寨的戚徐行撤回來。”說著,蕭遙掏出一支軍令,“傅海吟,你負責潛入敵軍救回戚徐行,要求是不可打草驚蛇。”

傅海吟接過軍令,但心中還有疑惑。

“我知道你在疑心什麽。我們辛辛苦苦讓戚徐行到河對面,結果現在又要救回來,那豈不是前後矛盾?不,這絕不是矛盾。現在我們進攻沒有優勢,戚徐行也絕對不可被我們拋棄。拖延援救,我們的士兵就會被魏軍吃光!魏軍軍紀嚴苛,戚徐行孤軍奮戰難以抗衡,河東還沒到壁虎斷尾的時候,我們不能拋棄他!”

有理有據,傅海吟沒有異議。況且一開始確實是沖著裏應外合去的,結果現在別說外合了,根本沒有裏應的機會。

蕭遙回過頭看溫行,“溫公,您覺得我的安排是否妥當?”

溫行找不出錯誤來,蕭遙臨危不懼,身為主將也頗有底氣。跟權隨珠比起來,蕭遙少了奇詭兵法,擅長洞察人心和統籌安排,以靜制動,同時又能順應人心予以回應,給人一種絕對可靠的感覺——和溫蘭殊極其相似。

看溫行無異議,蕭遙也徹底放心,接下來給眾人安置,打算後天發起總攻。他將河東軍分為三路,一路在前渡河修建浮橋,一路在後支援,最後就是最神出鬼沒的一路,即從黃河上游驅使火船,擊潰魏軍在黃河的浮橋和防禦工事。

第三路毫無異議分給了權隨珠,她用兵本就狡詐,如此一來防不勝防,又能隨機應變,是三路中最具機動性的一路。

權隨珠拿著軍令,成竹在胸,回到陣列中。

“第二路,聶松,聶柯。你們兄弟二人在後面不得慌亂,要安穩軍士有序渡河,更要提防魏軍的攻擊。”

聶柯暗自慶幸,還好不是盧英時和蕭鍔,這倆人脾氣太怪了,一個說他就知道吃,一個沒給過他好臉色。不過等他接過兄長聶松遞來的軍令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負責第一路沖鋒的不就是蕭鍔和盧英時?!

讓這兩個人來真的可以嗎?!他們不會打起來嗎!

果不其然,下一刻,蕭遙發了最後一道軍令,“第一路,盧英時,蕭鍔。你們是先鋒,剛好也符合你們的性格,敢莽敢沖。大敵當前,還望一致對外,化幹戈為玉帛。”

蕭遙好像在陰陽怪氣,不過盧英時和蕭鍔坦坦蕩蕩受了軍令,都沒說什麽。他們也都知道,蕭遙不好對付,一軍主帥更不容反抗,讓你幹啥就幹啥去吧。

裴洄打心眼裏為盧英時高興,倆人眉來眼去好一陣兒,蕭遙忽然又拿起一支軍令,“最後一個,裴洄。”

裴洄霎時嚴肅起來,這小舅真的要讓他上陣了麽?想到此,他手掌心發涼,又冒出汗,如芒在背,馬上挺直了腰目視前方,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你留守後方,民以食為天,看守糧道,和其他的主簿一起,不得有失。阿洄,你應該知道,你的信用在我這兒幾乎沒有吧?”

裴洄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得,小舅也是真記仇,失敗一次記到現在。不過裴洄確實不敢說什麽,因為要是自己在那個位子上,手底下有個不著調的下屬,怎麽可能會想著要把重要任務交給他呢?

裴洄走上前去,雙手想要接軍令,就在手指碰到青色竹簡的那一刻,蕭遙狡猾地收了回去,捉弄小外甥,“你知道該怎麽做吧?要是不成功,我看這軍營你也別待了。我耐心有限,一次兩次不行,就卷鋪蓋滾蛋,聽明白了吧?”

聶柯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能在蕭遙手底下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跡。

“聽明白了……”裴洄囁嚅著,雙手還停在半空,手裏只有空氣。

“大點聲聽不見!”蕭遙氣沈丹田,聲如洪鐘。

“聽明白了!”裴洄算是豁出去了,聲音洪亮之際又帶著幾分決絕,頗有一種不幹好不罷休我就滾蛋的要強!

“好,今天就安置到這兒。傅海吟,今晚就開始搭浮橋造船,對了,火船的話,權隨珠,平戎軍的火雷……”

權隨珠自信一笑,說到火雷,整個大周權從熙敢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她多年來看在眼裏偷偷學了不少,“放心吧大帥,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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